城镇化进程对农村基础教育的影响及对策

—— 青海海东地区农村基础教育问题的调研报告

民盟青海省教育工作委员会

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加速，我国的产业结构和城镇化率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这些变化的结果使农村人口通过多种形式向城市聚集的同时，也使教育资源随着人口向城镇聚集而大量流向城镇，从而使原本就不均衡的教育资源配置更加向城镇倾斜，使农村基础教育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城镇化背景下，农村基础教育如何定位、如何布局、如何确立正确的教学导向，成为我国快速城镇化背景下农村基础教育发展的重要问题。

为了正确的认识这些问题，形成一个解决问题的基本思路，我们数次到青海海东地区对青海海东地区农村基础教育的现状进行了调研，本文是在这些调研的基础上，以青海城镇化为背景，以青海海东地区农村基础教育的现状为例，对城镇化条件下农村基础教育的定位、发展方向及布局等与城镇化进程的相关性进行了初步阐述，力求说明城镇化条件下的农村基础教育必须要服从城镇化进程中农村劳动力转移、全社会产业结构调整及农村产业现代化的要求，要满足农民及其子女自身价值最大化的需求的前提下，转变教育理念，以城镇化为导向，走农村教育城镇化之路。

一、城镇化进程对农村基础教育的影响

教育是人类社会永恒的现象，通过培养人使社会更好地延续和发展是教育的本质。作为培养人才的基础教育，对社会与经济的发展具有先导性、全局性的巨大作用，是提高全民族素质的基石。基础教育普及性、基础性、强制性和全面性的特点决定着一个人的知识结构和能力结构，更决定着其社会价值取向。

《教育大辞典》对基础教育界定为:“基础教育”（Basic Education）也称为“国民基础教育”，是“对国民实施基本的普通文化知识的教育，也是提高公民的基本素质的教育，或者指为继续升学或者就业培训打好基础的教育。”《全世界公民教育宣言》（1990）对基础教育的界定为：“基础教育本身不仅仅是目的。它是终身学习和以人的发展为中心的基础，各国可以在这一基础上系统地建立其他层次和种类的教育和培训。”

从以上的权威界定来看，基础教育有广义和狭义的解释。从广义看，由于各类教育都有一个以传授普通基础知识为主要任务的阶段，因此，它不仅指普通中小学教育，也包括了职业技术教育、高等教育和成人教育中的普通文化科学知识教育。狭义的基础教育即普通教育，是指对儿童和青少年实施的一定年限阶段的普通教育，主要指中、小学教育。本文所指的基础教育为狭义的基础教育，是指国家为实现普及目标，以法律手段强制实施、国家及家长予以保障实施的基础教育即9年义务教育。而城镇化是指“人类生产和生活的方式由乡村型向城市型转化的历史过程，表现为乡村人口向城市人口转化及城市不断发展完善的过程”。

1、城镇化进程对农村基础教育走向的决定性作用

城镇化不仅构筑了农村工业化的基石，而且铺就了农村现代化的道路。农村基础教育作为一项促进农村发展的系统工程，一方面不可避免地受到城镇化的影响，另一方面又承担了促进城镇化进程的责任和义务。温家宝总理2003年9月19日在全国农村教育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指出：“‘三农’问题是中国农村的主要问题，解决‘三农’问题最根本的出路是加快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农村教育改革必须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更新教育思想，坚持为‘三农’服务的方向，拓宽教育服务领域，增强教学的针对性和实效性，从而满足农村人口多样化的学习需求。”这种针对性就是要求农村基础教育要为农村的城镇化、农业的现代化、农民的转移进城服务。所以，在长期被边缘化了的农村需要迎接现代都市文明的城镇化改造，传统的刀耕火种的个体作坊式农业面临着现代耕作技术和经营方式的革命，大量富余的农村人口需要背井离乡，在现代都市中重建家园时，农村基础教育已不再是培养“养猪大户、种田能手”了，它必须为一个行将到来的现代小康社会培养具有现代文明意识和生活方式的公民。

第五次人口普查表明，2000年，我国城乡人口总数分别是四亿五千多万和八亿一千多万，农村人口数量大约是城镇人口的两倍。根据我国社会学家陆学艺的预计，到2020年中国城镇化水平会推进到55％左右。相应地，到2020年将有约2.2亿-2.3亿人口要从农村转移到城镇，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转移过程。这种大规模的人口转移意味着我国城乡结构将要发生一个巨大的变化，农村人口在未来的几年内会急剧下降。

按照我国经济学家林毅夫对我国未来经济增长及其影响的估计，未来20年、50年快速的经济增长对我国经济、社会的影响会表现在五个方面：第一，产业结构会快速变化。我国现在第一产业占整个国民经济的比重为17％，第二产业即工业占50％，其中制造业占24％，第三产业占33％。也就是说，我们会面临产业结构快速变化的情形，第一产业将急剧萎缩，农业可能会降到5％以下，制造业的比重会略有上升，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金融业等会超过50％。第二，产业结构的变化会引起就业结构的变化。我国农业劳动力，到2050年的时候将减少到20％或者更少，在服务业的劳动力将会大幅度增加，就业结构将会发生巨大变化。第三，随着就业结构的转变，城乡结构会发生变化。我国现在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62.3％，到2050年，农村人口会降到20％以下，城市人口则增加到80％以上。第四，技术变迁方式的改变。第五，全球化的速度与程度会比现在高很多。这种大的历史背景和宏观发展走向，使农村基础教育任务发生了质的变化。一方面要适应产业结构调整和技术变迁方式（包括生产力发展过程中工业技术和农业技术的同时进步）的需要；另一方面要为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服务，这种转移不仅仅是生活场所的变更，更重要的是使几亿农村人口实现从农村生存观念和生活方式向现代城市生存方式的转换。农村基础教育所面临的这两方面的任务是共时性的，且相互紧密结合在一起。因此，我国转型时期的农村基础教育始终处于这样一种现代化进程中的城乡文明相互交锋的胶着状态之中，在这样的背景下，农村基础教育不仅要立足于当前的农村实践，满足农村的实际需要，更重要的是要从历史发展的脉络中高屋建瓴地把握基础教育的整体走向。             
　　2.城镇化进程对农民及其子女就学目的的影响

不断加速的城镇化进程在人们的头脑里形成了两个深刻的印象：一是农业化社会正在逐步向工业化社会迈进，第三产业日渐繁荣；二是城乡之间人口的大规模流动。这两种印象从两个侧面深刻反映出文化素质对于农民发展的重要性，工业化社会的来临必然要求农民的整体素质要有一个普遍的提高；城乡之间的人口流动也需要农民具备一定的知识和技能。巨大的社会变迁产生了迫切的教育需求，农民开始意识到目前的生活方式具有可变性，并且认识到这种可变性取决于是否具备一定的知识和技能。于是在自身需要和教育力量的合力下，农民主动抑或被动地转变了传统的教育文化观念。

农民的教育文化观念，是一种相对独立的、兼有自觉与非自觉性质的价值观念，它反映了广大农民对教育和文化的整体认识和态度，具有群众性、区域性、稳定性、变异性的特点。随着近一二十年中国社会的快速发展，农民的教育文化观念突显了“变异性”的特征，农民的社会心理与现代社会思潮表现出同步性。农民一改过去轻视乃至无视教育的态度，开始逐渐认同教育在人生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3.城镇化进程对农村中小学校布局的影响

城乡发展的现实需要使得农村基础教育走上了城镇化的道路。一方面，随着小城镇建设速度的加快和农村建制镇规模的迅速扩大，以及农村人口不断向城镇集中，出现了生源相对向现有城镇学校集中的状况，这就要求对城镇中小学校的建设重新规划、重新设计，以适应农村城镇化的需要；另一方面，农村地区传统的“一村一校”的办学思路遇到了严峻挑战。随着近年来农村人口的大量转移以及计划生育政策的初显成效，农村学校的中小学生人数呈逐年递减趋势，许多学校出现了空余的教室和过剩的老师，这造成了对有限教育资源的人为浪费。撤并村办中小学校的结果，使农村中小学校逐步向城镇完小、中心完小集中，形成基础教育的城镇化格局。

二、青海城镇化的进程与青海海东地区农村基础教育面临的问题

1.青海的城镇化进程

从城镇化进程来看，改革开放初期，青海的城镇化率是25%，1988年达到29.1%，由于工厂回迁和人才东流，这一比率1998年降到26.6％。随着西部大开发的深入进行，青海加速了城镇化的步伐，到2001年城镇化率达到了38.18%。青海的人口只有528.6万（2003），每平方公里约7人，是全国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区之一。现辖有1个地区，6个自治州，1个地级市，2个县级市，30个县，7个自治县及5个市辖区，建制镇116座。青海地处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的东北部，位居西部的中心地带，是举世闻名的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因境内有青海湖而得名。全省土地总面积72.1万多平方公里，约占全国土地面积的7.5%，其中林地和耕地所占比例极小，草地、冰川、戈壁、沙漠、风蚀残丘、石山、雪山构成了青藏高原独特的地貌景观。为经济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使青海至今仍是全国经济发展水平比较落后的地方。由于高寒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制约人口大部分集中在西宁市和海东地区，广大高寒地区人口稀疏。

2.海东地区基础教育的现状

海东地区位于青海省省会西宁市与甘肃省省会兰州市之间，青海湖的东面，是青海地理和气候条件最好的地区。全区辖6个县，其中4个县是少数民族自治县，5个县是国务院确定的贫困县，总面积1.32万平方公里，总人口155.2万人，其中农业人口135.06万人，少数民族68.38万人，占全区总人口的44.6%。境内大部分地处山区，干旱多灾，自然条件差，经济发展滞后。2004年全区国内生产总值66.75亿元，农民人均收入1764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391元。

目前海东地区共有各级各类学校1413所。其中，小学1210所（不含教学点169所），中学168所（初中141所），职业学校7所。各级各类在校生28.21万人，其中，小学在校生15.13万人，中学在校生10.90万人（初中生7.75万人），职校在校生2671人。全区教职工16061人，其中，专任教师15358人，专任教师中小学教师的学历合格率为97.71%，初中教师的学历合格率93.74%，高中教师的学历合格率68.03%，各级各类学校占地面积679.77万平方米，中小学校舍建筑面积132.56万平方米，生均校舍面积4.7平方米。全区适龄儿童入学率达99.5%；16周岁初等教育完成率达98.6%；初中阶段入学率达97%；18周岁初级中等教育完成率达95.2%；全区高中阶段入学率达到52%。

从以上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出，海东地区的基础教育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在调研过程中我们也看到，随着近些年城镇化和工业化进程的加速，农村基础教育在迅速发展的同时也出现了许多新矛盾、新问题、新困难，广大基层教育工作者在进行了大量的思考实践的同时迫切希望有关部门进行研究和解决。

综述各方面的反映，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由于经济发展的不均衡，区域教育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日益突出。地区之间、城乡之间、甚至在一个区域内的学校之间发展也很不平衡，而且这种不平衡正在不断扩大之中。如化隆县目前适龄儿童入学率为98.3%，16周岁完成率为93.3%，辍学率为0.6%，初中阶段入学率为84.1%，辍学率为1.9%，18周岁完成率为80.8%，与教育水平较高的乐都、平安等县差距在逐步拉大。（2）随着城镇化、工业化和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及农民在劳动力流动过程中对知识价值的不断深入认识，对优质资源的需求日益迫切，与我们有限的教育资源形成了尖锐的矛盾。如高中教育发展缓慢，尽管年年想办法扩招，但目前全区的初中毕业生的升学率只有58.4%，近1万名初中毕业生无法继续上学。这些学生由于没有掌握相应的知识和技能，面临劳动力转移和就业的困难。（3）随着城镇化、工业化和退耕还林政策的不断推进，大量的农村劳动力流人城镇和学龄儿童的减少，使城镇的基础教育部门，尤其是重点中小学爆满，而地处山大沟深、交通不便的地区，由于学校条件差、缺少优秀教师，学校难以上规模，教学质量普遍受影响，大量学生和教师外流，出现了教师比学生多的现象。如平安县三合镇，通过2001年开始的学校布局调整、撤消、合并等资源整和后，到2004年共有小学8所，在校学生724人，9年一贯制学校2所，在校中学生278人，而教师共有89人，师生比仅为1：8。（4）由于学校高度分散和生源相对集中，使教育信息化建设严重滞后。目前，全区中小学中只有334所中小学开设了信息技术课，所占比例仅为23.6%，全区计算机台数6637台，全区平均每42名学生拥有一台计算机，且相对集中在县城中小学和农村高中。（5）由于投入不足和不同学校待遇的差异，使教师队伍数量不足、结构不合理，优秀教师外流现象日趋严重。而且由于受财力、编制等的影响，合理的补充教师队伍非常困难，目前随着教学规模的日益扩大，教师缺编问题日益影响着全区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同时，由于现有的教师无法得到必要的、及时的培训，教师专业知识和素质无法得到及时的更新和提高，也影响着课程改革和新内容的使用。（7）由于基础教育长期投入严重不足，危房问题、校舍问题、贫困生资助问题、教学实验设备、教学资料等非常缺乏。

面对城市化、工业化进程中农村基础教育面临的困境，解决的方法不应只是投入一点资金和修修补补式的改革，而应从农村教育的地位、作用、发展前途等方面入手，转变教育理念，从我国基础教育发展战略的高度解决问题。

三、以城镇化为导向，积极改革农村基础教育

1. 转变教育理念是改革农村基础教育的前提

（1）区分农村基础教育的实然状态和应然状态。农村基础教育的实然状态，是农村基础教育的当下背景，也是制定农村基础教育发展战略的依据，但这种依据不能成为我们固守农村教育现状的托词。教育本身的超前性决定了农村基础教育必须有对应然状态的追求，这种应然就是对现代文明的跃进和趋同，它集中反映了社会发展对农村基础教育的价值期待，构成社会对农村基础教育发展的一种导向和规范，从而在更高的层次上得到新的实然。不过，这种应然能否顺利地转化为新的实然，还受制于诸多因素。其中，人们对我们所追求的应然的认同，坚持自觉地朝向这种应然的状态去努力，是实现由实然到应然转化的关键，也只有当我们对农村基础教育的实然了然于怀，并坚持在观念上和行为上自觉地趋向应然，农村基础教育才真正会走上现代教育的发展之路。

　　（2）坚持城市取向和农村取向的共时性。长期以来的城乡二元社会结构已经造成了我国教育发展上严重分化的格局，也使农村基础教育在发展取向上始终摇摆于农村与城市两极之间。这种摇摆不仅使农村教育成为与城市教育相对应的概念，同时，也成为实际上被允许滞后于或落后于城市教育的模式。教育资源的分配，尤其是优质教育资源的分配表现出明显的向城市倾斜而绝不是优先农村的倾向。而更为重要的是，它固化了农村人的心态和受教育意识。

　　在社会转型的急剧变革中，我国当前所处的内外环境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具有特殊性和复杂性。一方面世界在加速向经济一体化和全球化方向迈进。按照英国社会学家吉登斯的观点，全球化就是流动的现代性。我国在加入世贸组织以后，在全球化的裹挟之下，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正在经受这种现代性的全面“洗劫”。而另一方面我们又是一个人口众多、发展极不平衡、城镇化水平较低的国家，农业文明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因此，文明演进的历程改变了贯常的从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再到后工业文明的依次更叠的历时性路径，表现出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交互作用、共时推进的特征。所以，我国的城镇化进程就其实质而言乃是现代工业文明和农业文明的对抗过程。这种过程也决定了农村基础教育的城市取向和农村取向的共时性，而绝非两者相继发生。那种认为当前农村基础教育要面向农村，无疑是在潜在地告诉我们，只有在农村完全实现由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变以后，才可能对农村教育进行现代化改造。这种对农村基础教育的历时性思维是城乡二元社会结构在教育领域中的复制，显然已背离了我国现代化进程中两种文明交互作用、共时推进的历史情境。

　　坚持农村基础教育的城市取向和农村取向的共时性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十分复杂的，它需要农村基础教育从微观教学领域到中观层面的学校现代管理体制建立，再到宏观制度安排三个层面上做出全面而深刻的回应。

　　（3）为转移人口服务，加速农村的城镇化进程是农村基础教育的当然选择。应该承认在长期以农业为主、农村受教育水平极其低下的情况下，倡导农村基础教育为农村建设服务是有它特殊的社会意义的。但今天我们处于向城镇化加速迈进的历史过程中，这种过程不能仅仅被看成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人口转移和“造城”运动，更重要的是一场在现代文明催生下的社会结构和生存方式的变迁。所以，大量农村人口的转移，从本质上看是人的现代化过程。

　　前已述及，未来20年内，将有近3亿的农民从农村转移进城，而在这庞大的转移人口中，今天的农村基础教育适龄儿童则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这对当前农村基础教育提出的挑战是不言而喻的。

　　（4）固守基础教育的基础性本质，准确把握小康社会目标的需要，确立农村基础教育的大众化取向。基础教育的基础性是人的发展的基础性，是儿童进一步成长的知识基础和能力基础，而不是区域发展的基础。农村基础教育和城市基础教育中的农村和城市只是区域性的定语，决不意味着两种不同性质的教育模式。

　　当前的农村基础教育承担着为实现我国从人口大国迈向人力资源强国的任务，承担着为“小康”社会培养具有现代素质的国民的任务。这种“小康”不仅意味着GDP的增长、国民收入的提高和恩格尔系数的减小，更为重要的是人的现代性的成长。只提经济增长，不讲文明进步，“小康”必然是虚幻的、病态的。所以，正是把基础教育的本质和小康社会的目标相结合，我们提出农村基础教育的大众化取向。这个“大众”既不是传统的农民，也不是当下一般意义上的市民，而是具有现代文明素质、能适应现代社会生活和社会发展需要的公民。

　　确立农村基础教育的大众化取向将有助于摆脱农村基础教育长期在农村取向和城市取向之间纠缠不清的状态，实现城乡基础教育在发展方向上的融合，逐渐消除两者在发展过程中的不均衡状态，从更长远的意义上看也有助于打破城乡二元分割，实现城乡一体化，因此，这种取向不仅对农村基础教育发展，而且对整个现代化进程都将具有深远的意义。

2. 以城镇化为导向，走农村教育城镇化之路

（1）基础教育从农村向城镇转移，从而形成生产要素的集聚，并产生辐射作用，其根本动力是经济发展，特别是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西方人力资本理论通过大量的实证研究证明，凝聚在劳动者身上的知识、技能及其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对生产起促进作用，是生产增长的主要因素，是具有经济价值的一种资本。与此相联系，该理论充分肯定教育对人力资本的形成以及对经济增长的作用。教育通过提高人的生产能力促进劳动生产率提高，促进国民经济增长，具有较大的社会经济效益和个人经济效益。人的素质是提高经济增长质量的根本因素，而教育在提高人的素质方面的作用毋容置疑。世界银行《1991年世界发展报告》指出：劳动力受教育的平均时间增加一年，GDP就会增加9％。城镇化需要生产要素的集聚，生产诸要素中最重要的是劳动者，高素质的劳动者可以使生产诸要素产生最大效益；城镇化要求第一、二、三产业的结构调整、优化、升级，第一、二产业升级的关键是提高其科技的含量，这需要提高产业劳动者的素质，而第三产业的发展更需要大量高素质的专门人才的支撑。从教育的角度说，基础教育与经济的联系虽然是间接的，但各产业部门的职业技术和专业技术人才的教育和训练都是建立在基础教育基础上的，因此劳动者的训练程度、劳动技能和技巧以及劳动速度都与基础教育相关联。

（2）城镇化是推动乡村工业集聚、升级，进一步使农村剩余劳动力向第二、三产业转移，从而实现农业现代化的重大战略。教育是实现这个战略的动力之一。美国经济学家米凯·吉瑟研究证明，在乡村地区，教育水平提高10％，将多诱导6％～7％的农民迁出农业，按照净效应，它将把农业工资提高5％。因此，为农民子弟提供高质量、高水平的教育，是确保农业劳动力转移的一个有效措施。事实上，农民也渴望子女接受高质量的教育。只是由于当前城乡二元结构的限制，农民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让孩子进城读书。更多的农民子女由于没有城市户口而在城镇学校借读。许多农民为了子女进城读书而进城购房，或从事第三产业，以便就近照顾孩子。因此，根据义务教育、高中段教育和高等教育的不同要求，在中心镇、县城和地区中心城市办好高质量的各级学校将成为推动农村人口向城镇集聚的有效措施。我们过去的思路是把学校办到农民家门口，由于投入、师资、文化环境等问题的制约，农村教育的管理、质量堪忧，教育对农村和农业现代化的作用也甚微。因此，农村教育发展思路必须根据城镇化的趋势更新。

在实施城镇化过程中，将会进行农村撤乡并镇的行政区划调整，我们应抓住这个有利机会，调整农村中小学布局，包括加快撤并规模过小的复式班小学，以提高办学效益，增强中心镇的集聚力；每个乡办好一所初中，集中投入、集中师资，提高初中教育质量，提高升学报考率；改变高中段学校遍地开花的局面，普通高中以县城为主导，适当在中心镇布点；每个县城还要办好一个职业教育中心等。既有利于办好这所高中，也必然增强该镇集聚生产要素的吸引力。

（3）打破区域分割，打破普职隔离，加快普及高中段教育的步伐

普及高中段教育一定要打破区域分割的局面，首先应发挥省一级重点高中的“品牌”效应、质量效应，面向全市扩大招生；其次高中布点向城市收缩，以利发挥有限投入的作用，以利优秀高中师资的引进；第三打破普通高中与职业高中分隔的局面，尝试农村中学“初中2+职高2”的分流模式，尝试普高、职高学校修业融通，尝试综合高中承担升学预备教育和就业预备教育双重任务的办学模式。

（4）全面规划，形成地区基础教育的新格局

根据青海省和海东地区的人口和经济情况，合理地进一步调整中小学的布局以就近、集中、资源合理有效利用为原则，学校布局合理集中，在加大投入和加强“两免一补”的前提下，加大高质量寄宿制中小学的建设，尽力满足农民子女对高质量教育的需求。对实在无法建立寄宿学校或无法寄宿的地方，要加大远程教育的力度，要建立远程教育点，使每个学生都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民盟师大二支部许光中执笔）